第一个注意到他的是演博士的男生。他正站在台上念台词,看见阿沈从侧台走出来,嘴里的词断了一秒。不是吓到——是愣了。他看了阿沈好一阵,然後把台词重新念了一遍,这次声音b刚才更有感情,节奏慢了半拍,像真的在对自己造出来的怪物说话。
其他演员也一个一个被卷进去了。演村民的nV生尖叫的时候不再是那种排练过一百遍的假叫——她看了一眼阿沈的脸,声音里多了一丝真的恐惧。连一向发呆的灯光师都在换场的时候多留了一盏冷光在阿沈身上,没有人叫他这麽做。
整场排练结束,导演走到阿沈面前,看了看他的脸,又看了看剧本,然後说:「以後排练你都带妆来。」
阿沈点了一下头。
从那天起,他每次排练前都会提早到,在活动室里把脸画好再进场。不是为了吓人,是为了让整场戏的温度对得上。他发现自己带妆的时候,其他人的表演会不一样——他们会更认真地看他、更小心地接他的戏。好像那张白面给了所有人一个理由,让他们相信这场戏值得认真对待。
星期五放学後,他和阿丽继续他们的化妆课。阿丽教他的东西越来越复杂——sE彩理论、光影原理、面部肌r0U的走向。她甚至从图书馆借了一本医学解剖图谱,翻到头颅那一章说:「你看,这块叫颧大肌,你笑的时候它在拉你的嘴角。化妆的时候顺着它的走向画,表情就不会假。」
阿沈把这些全记下来。他有一本素描簿,专门画妆容设计——每个角sE的面部结构、配sE方案、表情要点,全部用铅笔g勒出来,旁边写着密密的笔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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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校里还是有人找他麻烦。不算多,但隔三差五就来一次——有人经过他桌子的时候顺手拨掉他的笔袋,有人趁他不在把椅子踢到最後一排没人坐的角落。没有人替他说话,他自己也懒得计较,挨过去就算了。
那天午休,阿沈在食堂端着餐盘找座位。食堂很挤,他走过一排一排的桌子,没有人主动招呼他。他习惯了,正打算找个角落坐下,路过一张桌子时,一个男生伸脚绊了他一下。
他往前栽下去,餐盘脱手飞出去,饭菜洒了一地。膝盖撞在地板上,痛得眼前发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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