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遂安在唐家将小少爷揍得头破血流,似乎并不是个能令唐家人雷霆震怒的事。且不说唐宴有错在先,唐宴他爹看儿子脑袋上包着纱布回来,挺新奇地掏手机出来拍了张照片,唐老将军知晓前因后果后更是说杜遂安这顿教训打得好,早些年严打,唐宴这作派别说是蹲篱笆篮子,当场拖出去枪毙都是常态。

        唯一对此有微词的只有齐幼玉,可她在唐家能有什么话语权呢?她环顾一周,并没有人为她拼死生下来的儿子伤心,就连孩子的亲生父亲也是看好戏的模样,在唐老将军和杜遂安谈起军工厂的项目时无聊得直打哈欠,把玩着一只羚羊角的鼻烟壶。

        家庭医生匆匆赶来接意识混沌的唐小少爷去做检查,齐幼玉起身要跟过去,唐殊忽然开口:“妈,小忘还在这呢,她刚才受了惊吓,你是她未来的婆婆,你得在这里安慰一下她──好事将近,你也该把东西拿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齐幼玉的脸色何止是苍白如纸,她险些站不住,身形摇晃了一下,叫保姆去她房间梳妆柜里把匣子拿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亲自去。”唐析摩挲鼻烟壶上繁复的刻纹,转头对依偎在杜遂安怀里的少女笑着,“对不起,小忘,我这个老婆心气高,又宠溺儿子宠溺得脑袋发昏,惯得比她还无法无天。说这些不求你多担待,只是受到委屈了麻烦你及时和我说,江山易改本性难移,短时间他俩是拧不过来,但家里人还是能压制的,结婚后,你要多花点气力调教一二。除此之外,唐家是完美的联姻选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话无疑是在所有人面前狠狠扇了齐幼玉一耳光,她上楼的背影霎时僵硬,最终还是默不作声地把东西拿了回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只雕漆的钿螺花匣,齐幼玉放到杜莫忘手里,勉强笑了一下,低声说:“这是我齐家祖上传下来的,最早能追溯到明朝,是女主人的象征,我这一代,就我一个女儿,如今你要和小宴结婚,这物件理应交到你手上,你打开看看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宝匣开启,里面躺着一枚水头顶尖的飘绿花玻璃种手镯,如今搜遍全世界的老坑也很难找到同等级的翡翠了,更别说还是明朝留下来的古物。镯子两指宽,色泽温润,在光线下笼着一层轻雾般的莹光,翡翠底子里的飘花如一缕缕水中清藻,恍若剔透空静的古潭映衬出冰霜似的冷冽月华。

        杜遂安的眼神稍缓和了些,他抚摸杜莫忘的头发:“喜欢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杜莫忘对翡翠没有研究,只是见杜遂安嘴角带了丝笑意,认定不是凡品,她没有客气,点头道谢,却没有戴,原封不动地合上,递给杜遂安。

        杜遂安讶异:“你的镯子,给我做什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帮我保管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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