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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谢言本以为江砚看到他的伤疤后会觉得嫌恶,至少是惊讶或不适——那是他预想中,任何人看到那些狰狞伤疤后该有的、最“正常”的反应。他早已为此筑起心防,准备承受随之而来的尴尬、疏远,或是更令人窒息的同情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江砚没有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露出的,是怜悯。不是那种让他浑身刺痛的、居高临下的同情,而是一种更深的,仿佛能穿透皮囊,直抵他内心痛楚的理解与不忍。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里,在那一刻,清晰地映出了类似于“心疼”的情绪。那句“很疼吧?”,不再是冰冷的询问,而是裹着温度的共情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发现自己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对江砚这个人有些改观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最初,江砚是那个在实验室里冷静记录他崩溃的、令人畏惧的研究者,是在图书馆点破他困境的、高高在上的学长,是那个递来糖果和笔记,意图不明的、需要警惕的存在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后来,他也是在雨夜电话那头,提供无声陪伴的人,是在他陷入“被跟踪”妄想时,给予他合理解释和具体方法的人,是此刻,直面了他最不堪、最丑陋的秘密,并流露出真切怜悯,甚至将其“正常化”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些矛盾的特质交织在江砚身上,但此刻,那份伪装成功的“怜悯”压倒了其他,让谢言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被接纳感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在我这里,它不需要被隐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句话,连同那个怜悯的眼神,反复在谢言脑海中回响。它们像一种赦免,强烈地动摇了了他背负已久的、沉重的羞耻感。原来,真的有人不会觉得他恶心,不会觉得他变态,反而会为他的疼痛而流露出不忍?

        这份“理解”和“怜悯”,对于长期身处冰窖、渴望被看见却又恐惧被审视的他来说,有着无法抗拒的吸引力。那一直紧绷的、对江砚的警惕,在这一刻,如同遇到暖流的冰层,出现了明显的松动。

        谢言开始更积极地参与每周的咨询,甚至会在遇到困扰时,主动给江砚发信息,虽然通常只是简短的几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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