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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接下来的一个星期,对谢言而言是一种缓慢的凌迟。他在课堂、招聘网站和面试地点之间疲于奔命。然而,得到的回应大多是冰冷的“只招长期工”或“已招满”。每一次被拒绝,都像在他紧绷的神经上又添了一道裂痕。

        无处宣泄的焦躁和自我厌弃,让他躲藏起来自伤的频率越来越高。卫生间反锁的门后,宿舍无人的角落,甚至夜深人静时的被窝里,都成了他短暂释放压力的地方。有时,当那种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格外强烈时,他会蜷缩在床上,用额头一下下地撞击冰冷的墙壁,直到眼前发黑、视野里泛起灰色的雪花,剧烈的眩晕感才能暂时淹没那些不堪重负的思绪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天下午,宿舍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。又一次面试失败的邮件静静躺在手机收件箱里,熟悉的烦躁感再次涌上心头,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蹲下身,颤抖着手去拉柜子最下面的抽屉,那里藏着他的药箱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在他拿出药箱时,目光无意中瞥见了压在药箱下面的一本笔记本。他动作一顿,迟疑着将笔记本抽了出来。笔记本的封面已经有些磨损,他很少使用它。他翻开封面,里面夹着的东西露了出来——是江砚那次在礼堂给他的心理社宣传单。

        纸张因为被夹存已久,边缘有些卷曲。谢言拿着它,愣愣地站在原地。宣传单上,江砚上次说的“有报酬”三个字,此刻像淬了毒的钩子,散发着诱人而危险的光芒。

        以往,他对成为“被试”这件事充满了本能的抵触和恐惧,那种被放在显微镜下审视的感觉让他不寒而栗。江砚那双看似温和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,也总让他想要逃离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是现在……

        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封拒绝邮件,生存的压力像冰冷的潮水,漫过了所有的犹豫和尊严。抵触有什么用?恐惧能当饭吃吗?如果连最基本的活下去都成问题,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又算得了什么?

    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按照宣传单上留下的联系方式,找到了心理社的官方邮箱。谢言盯着空白的邮件编辑界面,光标一下下闪烁着,像是在催促他。

        过了许久,他终于开始敲击键盘,每一个字都显得无比艰难:

        「江砚学长,你好。我是谢言,我对参与心理社的研究感兴趣。请问现在还需要被试吗?」

        写完,他甚至没有勇气再读一遍,生怕自己会后悔,便迅速点击了发送。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,他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,颓然坐倒在椅子上,宣传单从指间滑落,飘回地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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