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是熙旺来看,他可能会多有感触,那个与熙蒙有着相似眉眼却气质截然不同的青年,会将自己完全代入金花那个角色——那个在秦淮河畔卖笑却笃信基督的妓女。熙旺会望着银幕上冈川龙一郎那张英俊而忧郁的脸,想象那就是傅隆生。他会将自己破碎的幻想投射到金花身上,想象着与干爹也曾有过那般如夫妻般的温存时光,在逼仄的阁楼里分食一碗阳春面,在潮湿的梅雨季交换带着水汽的吻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会忍不住想如果傅隆生在将来抛弃了他,如果傅隆生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已经结婚生子,他会如何。他或许会直接死去,或许会缠住傅隆生不让他回去,又或者杀死他的妻子和儿子,然后用自己的一辈子来赎罪,但他绝不会像金花一样,让别的男人触碰他。

        当银幕上演到金花病重,冈川龙一郎终于赶来,在病榻前悔痛交加、泪流满面时,熙旺的手指会深深掐进座椅的扶手。他病态地感到愉悦——那痛楚如此甜美,让他忍不住想,若是他此刻咳出血来,若是他苍白如纸地躺在这人怀里,傅隆生是否也能为他露出这般撕心裂肺的表情?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是否会为他红透?

        当冈川龙一郎因为金花的死而开始厌恶妻子,终日行尸走肉,甚至产生自杀的念头时,熙旺会在黑暗的角落里脸色潮红——那种被挚爱之人铭记至死的快感,那种成为某人终生无法愈合的伤口的满足,会让他兴奋得几乎战栗。他会想,若他此刻死去,干爹会为他痛苦吗?会心心念念他一辈子吗?会为了他抛弃与其他人的羁绊,永远的属于他吗?还是会像丢弃一件旧物般,只是淡淡地叹息?

        观影的人是熙蒙,他不信上帝,也不信这种自我感动的殉道——只信此时此刻傅隆生大腿上紧实的肌肉。

        熙蒙百无聊赖地陷在柔软的沙发座里,手指绕着一缕垂在肩头的黑发打转。那头发极黑极软,衬得他露在丝质衬衫外的手腕白得晃眼,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若隐若现。他生得一副好皮相,眼尾微微上挑,睫毛在昏暗里投下两片扇子似的阴影,随着他眨眼的频率轻轻颤动。嘴唇饱满红润,像颗熟透的樱桃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侧过脸,看着傅隆生专注的侧脸。下颌线条在银幕微光中显得冷硬而性感。熙蒙忽然觉得口干舌燥,舌尖无意识地舔过下唇。他悄悄挪动臀部,往傅隆生那边靠了靠,直到自己的大腿贴上对方腿侧——隔着西装裤布料,能感受到那处紧实的肌肉瞬间绷紧。熙蒙像只餍足的猫,用腰侧轻轻蹭了蹭傅隆生的腰腹,带着撒娇的鼻音:“干爹,我们来玩些别的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傅隆生身体明显一僵,低头看他,眉头微蹙:“......“

        熙蒙仰着脸冲他笑,眼神却湿漉漉的,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望。他没说话,只是又蹭了一下,明显感觉到那处传来的热度正在迅速攀升。银幕上的光恰好打在他脸上,照得他皮肤近乎透明,能看见脖颈处细小的血管在跳动,正随着他急促的心跳而贲张。

        银幕上的冈川龙一郎正将金花抱进浴桶,英俊的男人挽起袖子,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,低头为女子擦洗长发。水汽氤氲,男人的眉眼在雾气中显得格外深情,他俯身吻住金花的唇,那吻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,又藏着压抑不住的渴望,舌尖探入,搅得水声轻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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