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隆生系着条藏青色的围裙,眉头拧成一个疙瘩,面色不善地站在门口。晨光从他背后斜斜地切进来,在他周身镀了一层冷硬的边。他看着半截身子趴在地上、姿势狼狈的熙蒙,沉声道:“你在做什么?“
熙蒙瞧见他,先是愣了一瞬,随即那委屈便如决堤的洪水般涌了出来。他也顾不得疼,趴在地上仰着脸,哭喊道:“你去哪里了!怎么不搭理我!“那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,眼睛红得像兔子,配上他此刻衣衫不整、半伏半跪的模样,活脱脱一只被遗弃的幼犬,偏生还要张牙舞爪地吠两声。
傅隆生没有回应熙蒙的哭喊,反而面无表情地走近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他生得高大,肩背宽阔,此刻穿着居家服,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。那目光冷沉沉的,像是淬了冰。被他这么一瞧,熙蒙后知后觉地想起昨日种种,顿时心虚起来。
他闭紧了眼睛呜呜地哭着:“干爹,我肚子疼……呜呜……好疼啊,感觉……感觉下面都不是自己的了,我是不是废掉了……呜呜……”这哭得可怜兮兮,鼻涕眼泪混了一把,搭配他如今这半身不遂的模样,着实凄惨,那控诉的目光仿佛傅隆生犯了什么滔天大罪。
傅隆生瞧着他这副模样,却只觉得他倒反天罡,气不打一处来。明明真正的受害者是他,为何如今遭受道德审判的,还是他?他冷着脸,在床边坐下,盯着熙蒙道:“你还好意思哭?”
熙蒙被他一瞪,哭声都噎了半截,怯生生地抬眼看他,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子,要落不落的。
事情要从昨日说起。
隔壁搬来了新住户,傅隆生便让熙蒙去调查一番。熙蒙表示需在公寓里安装些物件,方便监测隔壁动向。傅隆生虽知这逆子心底定打着旁的小算盘,但犹豫片刻,也还是应了。科技日新月异,傅隆生对许多高精尖的玩意儿早已力不从心,与其因自己的无知而被人监测了尚不自知,倒不如让这逆子在可控范围内监听着,日后遇着别的高科技,也能有个防备。
之后发生了什么,傅隆生记得不大真切了。总归是话赶话,两人便吵了起来。熙蒙那嘴皮子利索,专拣着戳心窝子的话说,什么“老古董”,什么“你懂个屁”,句句带刺。傅隆生被顶得心头火起,没忍住,抬手给了熙蒙一巴掌。
然后——他和熙蒙就身体互换了。
两人先是怔愣了片刻,面面相觑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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