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,山阴公主刘楚玉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刘楚玉是刘子业的同母姐姐,比刘子业年长两岁,已经出嫁,驸马是都尉何戢。她得了消息,从公主府赶进宫来,一路脚步匆匆,裙摆带风。到了椒房殿门口,正撞上从里面出来的太医令,老头子脸色灰败,额头上还有一块磕出来的淤青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太子妃怎么样了?”刘楚玉劈头就问。

        太医令看见是她,扑通一声跪了下去:“公主殿下,娘娘的病……臣等实在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实在什么?”刘楚玉的声音陡然拔高,“你给本宫说清楚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臣等无能!”太医令以头触地,浑身发抖,“娘娘的病症来势凶猛,臣等用了所有能用的方子,都……都压不住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刘楚玉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,身子晃了晃,身后的侍女赶紧扶住她。她深吸一口气,推开侍女,大步走进了椒房殿。

        殿内药味浓重,混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,那是久病之人身上特有的味道。何令婉躺在榻上,瘦得几乎脱了相,露在锦被外面的手腕细得像根枯柴。听见脚步声,她缓缓睁开眼,看见是刘楚玉,脸上浮起一个虚弱的笑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姐姐来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刘楚玉在榻边坐下,握住她的手。那只手冰凉,骨节硌手,刘楚玉心里一酸,眼眶就红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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