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楚玉看着他的眼睛,那里面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悲伤,而是一种被压到极致之后生出来的、冰冷的决心。像是一把刀在磨刀石上磨了太久,已经磨得薄而锋利,只等着出鞘的那一天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没有劝他。她知道劝不住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好。”刘楚玉说,“姐帮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从那天起,刘子业像变了一个人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再顶撞刘骏。含章殿里,刘骏再怎么骂他,他都低着头,一言不发,态度恭顺得挑不出半点毛病。朝堂上,他不再发表任何意见,该行礼行礼,该附和附和,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没有脾气的泥塑木偶。

        刘骏对他的态度渐渐缓和了一些。虽然依旧谈不上喜欢,但至少不再动辄打骂。有几个老臣甚至在私下里议论,说太子殿下终于懂事了,知道收敛锋芒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有刘楚玉知道,那不是什么懂事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是一头野兽在蛰伏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把所有的恨都压在了心底,压得严严实实,不漏一丝缝隙。白天他是恭顺的太子,夜里他一个人在书房里坐到天亮,对着何令婉的画像喝酒,喝醉了就趴在案上睡,醒来继续批折子、读奏章、见幕僚。他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了经营自己的势力上,不动声色地在朝中安插人手,拉拢那些对刘骏不满的宗室和将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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