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还是其中一个看上去老实憨厚、一直没参与话聊的伙计,似乎鼓起了极大的勇气,呼了口气,走出来到车辕边,弓着腰有些生涩地迎道:“客官老爷可是要入醉霞阁?”

        话音刚落,简陋的布帘被一只修长且白里透粉的手掀开。一青一白两道身影先后下了车。

        谢安透过白纱看了一眼身侧弯着腰的伙计,随手从袖中摸出一个金粒子,递到那人面前。伙计瞪大了眼睛,颤着手接了过去。谁能想到,坐着如此朴素车子的客官老爷,给打发钱一出手就是一枚金粒子!这要是拿去钱庄换,少说也能换好几十两银子呢!

        谢安路过门口时,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方才那些推搡推诿不肯招客的人。刚才还叽叽喳喳的几人都羞愧地低下了头,心底里肠子都悔青了,恨不得打自己几巴掌。这势利眼,迟早要害死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初进醉霞阁,入眼便是一楼厅堂正前方摆着的高台。台子上方,一个意气风发的说书人正在慷慨激昂地讲述着最近流行的话本故事。下方摆着上等桃木桌椅,座无虚席。围观的听众在故事的高潮处还会随同拍掌叫好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楼的四面都是雅间包厢,双开的梨木门,里头的摆设统一——一张梨木圆桌和几张矮凳,窗前的桌案上放着瓜果茶盏。

        挤过人群,谢安两人跟着那伙计上了二楼。这二楼与一楼又是另一番天地。木质清香扑鼻,三四条弯弯绕绕的廊道围成了数十间上等包厢。越是往里走,一楼的喧闹便越被隔绝在外,到最后便只听得到脚步踩在木板上发出的“咯吱咯吱”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位伙计,你们家这二楼为何与一楼如此大相径庭?”谢安观察着四周——无论是这门、这地板,还是这梁柱,用的都是上等梨花木,雕梁画栋,精致非常。

        伙计似乎有些怕生,说话时紧张得磕磕绊绊:“客、客官是第一次来咱醉霞阁吧?咱们这和别的茶楼饭馆可不同。您出去打听打听便知道,咱这醉霞阁还有一个外称,叫‘万能楼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谢安对这外称来了几分兴致,惑道:“万能楼?”

        那伙计点了点头:“是啊。醉霞阁一楼是听说书的,叫‘福香层’;这二楼是酒楼包厢,叫‘饱福层’;三楼呢,就是客官们喝茶聊事的地方,叫‘雅层’。每个楼层做的生意都不一样,您说万能不万能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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