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要的从来不是顾承钧领情,她要的是满朝文武看见,贵妃的贺礼送到了将军府门口。至于门是开还是不开,不重要。她站起身,抚平袖口上的褶皱,语气又恢复了一贯的从容与威仪。她站起身,抚平袖口上的褶皱,语气又恢复了一贯的从容与威仪。
“二殿下呢?”她偏过头,问身旁另一个宫人。
那宫人浑身一僵,手里的拂尘差点没握住,低着头支支吾吾了半晌,才憋出一句:“回娘娘,殿下一早便出宫去了,没说去哪儿。”
贵妃捏着帕子的手陡然收紧,指节泛白。她深吸一口气,将那股子蹿到嗓子眼的火又压了回去,声音却压不住那层薄薄的愠怒:“又是这样。本宫十月怀胎生下来的,倒像生了个野马,缰绳都拴不住。去,加派人手去找,找到了立刻押回来——就说本宫说的,他若再不着家,便不必再回来了。”
宫人战战兢兢地应了,连滚带爬地退出去传话。贵妃独自站在殿中,胸口起伏了几下,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极低极冷的抱怨,像是说给自己听的:“一个两个,都不让人省心。”
而她口中那个不省心的儿子,此刻正蹲在御花园西北角一座偏僻的假山石上,和另一个人大眼瞪小眼。
这处假山离梅园不远,堆石成峰,错落有致,山石间嵌了一小方冻住的浅池,池边几株老梅的残瓣落在冰面上,被雪覆了大半,只露出几瓣干枯的红。宫人们平日少来此处,草木便生得野了些,倒衬出几分山野林泉的野趣。
二殿下柳昭玹蹲在假山最高的一块青石上,一身靛蓝劲装,袖口用皮绳束紧,领口却大敞着,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被日头晒成蜜色的皮肤。鹿皮靴的靴帮上溅了几点干涸的泥渍,看得出是从哪个宫墙豁口翻进来的。长发高高束成马尾,鬓边却故意留了两缕,风一吹便飘飘悠悠地扫过眉眼。
他嘴里叼着根枯草茎,嘴角天生微微上翘,一双丹凤眼似笑非笑,看谁都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浪荡模样,通身的气质往好听了说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,往难听了说,活脱脱一个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。
他生得剑眉星目,五官浓烈而张扬,与贵妃那双丹凤眼如出一辙,只是眉眼间没有贵妃的算计与凌厉,多了几分天不怕地不怕的野性。他嘴里叼着根枯草茎,歪着头,打量着三步之外另一个石头上蹲着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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