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,沉默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一秒的沉默,像一把刀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有一部分,」他悠悠地说,语速慢得反常,慢得——我心一沉——慢得像他在说谎的时候,「是真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哪一部分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第二期的拆迁意向书,」他说,「确实存在。赵总监,绕过我,跟建商签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那新闻说你是主办建筑师——」

        「这个案子,挂的是我的名字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我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所以,」我听见自己的声音,冷得不像自己的,「你早就知道有第二期的拆迁。你一开始就知道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我知道。」他说,「我从接案的第一天就知道。所以我才——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所以你才接了这个案子。」我替他把话说完,可是说出来的意思,跟他想说的,完全相反,「你早就知道这是个拆迁案,你还让我们连署、让我们相信保留、让整条街的人把你当恩人。江迟,你到底——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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