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爷爷,和江迟的爸妈,其实早就想凑我们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件事,是在一场「两家团圆饭」上,彻底摊开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江迟的爸妈,特地从中部搬了回来。当年为了躲债离开,如今债还清了,日子过起来了,江爸爸退休,江妈妈也闲了下来,两个老人家一直念叨着想回青石街的老家。这次江迟救下老街、又跟我在一起,正好给了他们一个回来的理由。

        日子也松快了。他们把中部的房子退了租,重新住回青石街的老家——就是我家隔壁、那栋隔着一道墙、有一个洞的老房子。江妈妈把院子重新种上了花,江爸爸则天天跟我爷爷,在巷口的老榕树下下棋。当年那个为了躲债、半夜仓皇搬走的一家人,如今,总算,安安稳稳地,回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团圆饭办在我家。爷爷掌厨,做了一大桌。江家三口、我和爷爷,一桌人,热热闹闹。

        坐得满满当当。桌上是爷爷的拿手好菜——白斩J、卤猪脚、那锅要炖一整天的萝卜排骨汤,全上齐了。江爸爸带了一瓶收藏多年的高粱,两个老人家你一杯我一杯,喝得满脸通红。窗外是青石街安静的夜,屋里是满桌的菜香和笑声。这一桌团圆饭,两家人等了整整十年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阿迟的爸爸啊,」酒过三巡,我爷爷红着脸,拍着江爸爸的肩,「你还记不记得,十年前那个晚上,你来找我喝酒?」

        江爸爸也红着脸,重重点头:「怎麽不记得。就是那晚,你劝我走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我劝你走,」爷爷笑了,「可是我心里,一直不甘心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不甘心什麽?」我cHa嘴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不甘心你们两个小的,就这样散了啊。」爷爷喝了一口酒,「阿迟喜欢你,喜欢到骨子里,全街的人都看得出来。你这丫头嘴y,可是我是你爷爷,我还会看不出来你那点心思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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