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迟跑出大约两里地之后,眼前的地形从平坦的集结地过渡成一片起伏的荒坡,植被稀疏,地表覆盖着碎石和干裂的泥土。那道余晖就在前方不远处,比刚才更淡了,边缘已经开始模糊。他加快脚步,冲上最后一道土坡,终于看到了它的全貌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是一团悬浮在离地约一人高的、拳头大小的光团,色泽青翠。光团内部有细微的脉络在缓慢流动,像一片正在呼吸的树叶。它悬浮在那里,没有温度,没有波动。段迟站到它面前的时候,那团光微微亮了一下,像确认了来人的身份,然后它缓缓飘近,在段迟的眉心前约一寸处停住,随即以极轻的方式融入他的识海。

        过程没有疼痛,没有冲击,只有一种温和的、像温水流过经脉的触感。段迟闭上眼,感觉到大量的信息正在被直接写入他的识海深处——不是文字,不是画面,是一种更为原初的、像是亲身经历过一遍之后留下的肌肉记忆。他能感觉到草木生长的节律,从种子破土到枝条舒展再到叶片展开的每一个阶段,都在他的意识深处被重新唤醒。他感受到藤蔓缠绕猎物的触感、枝条抽打时的回弹、根系在地下蔓延时的触角延伸。他还能感觉到那些古老的攻击方式像沉睡的河流一样在他体内苏醒,每一段记忆都精准地对应着一种灵力运用的方式:藤蔓如何从掌心生长、枝条如何编织成盾、根系如何在敌人脚下无声穿透。

        系统在他识海里弹出了一长串提示,段迟没有去看。他沉浸在那团翠色余晖带来的完整感知中,像一本被翻开了所有页的书,每一个字都在他体内落定生根。

        段迟在找到那团翠色余晖的时候,就知道这东西不可能三两日消化完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当即在附近找了一处隐蔽的岩洞,用巨石封住洞口,设下简易的遮掩阵法,然后盘坐下来,没有立刻开始修炼,而是先从储物戒里摸出那枚能跨域传讯的玉符。他注入灵力,对着玉符说了三句话,第一句给师尊:"弟子在秘境外发现一处机缘,需闭关一段时间,短则数月长则数年,望师尊勿念。"第二句给徐仲宴:"我要闭关,出关后去找你。别乱跑,等我。"第三句给宋师姐:"替我向宗门报备,我暂时不回。"说完之后他依次注入了灵力,确认三条消息都已发出,然后把玉符放回储物戒,重新盘坐,闭上了眼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一坐就是三年。

        三年里,那团翠色余晖在他的识海中缓慢地融入、沉积、再融入。头一年他几乎是在被动地承受那股信息的冲刷,大量的草木生长节律、灵力转化的路径、古老术法的运用方式像洪水一样灌入他的意识,他只能先稳住识海的核心不被冲散,再一点一点地梳理吸收。第二年他开始能够主动引导那股力量,把草木的感知融入他自己的灵气运转体系中,每一天都有新的经脉通路被打开,每一天都有新的使用方法在他手中成形。第三年他终于能够自如地调用那团余晖的全部内容,从最基础的藤蔓生长到高阶的草木幻化,每一步都像那些记忆原本就属于他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【宿主当前状态适合出关,长期闭关可能产生灵力凝滞的风险。建议于近期结束修炼。】

        段迟没有立刻照做,他把最后一部分余晖彻底融合之后,在洞中又验证了几次新掌握的术法,藤蔓束缚、草木幻形、武器凝聚、大面积植被覆盖,确认每一种方式都能做到瞬间调用而无需蓄力之后,他才缓缓睁开眼。

        三年。

        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