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第十二章：风定沙平炊烟起
黑风口的废弃铁窑内，硝烟渐渐散去。
大理寺的精锐密探与西北驻军动作俐落地将残余的匪徒尽数缚起，那一箱箱私铸的精铁也被贴上封条，清点造册。夕阳的余晖透过残破的窑顶倾泻而下，将满地的狼藉镀上一层淡淡的金红。
临时搭建的聚义厅角落里，光线相对柔和。
贺兰玥半蹲在木椅旁，小心翼翼地用剪刀剪开穆清寒肩头被血水浸透的衣料。伤口因方才激烈的打斗而再度崩裂，皮肉翻卷，血迹触目惊心。
「嘶……」饶是素来坚韧的穆清寒，此刻也忍不住微微蹙眉，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「现在知道疼了？」贺兰玥一边没好气地数落着，一边动作极轻地用温热的清水替她擦拭伤口周围的血迹，「方才那一剑刺出去的时候，怎麽没见你顾惜一下自己的身子？若是那一刀真让你挡了实，这条胳膊你还要不要了？」
穆清寒垂眸看着贺兰玥近在咫尺的侧脸，见她长睫微颤、眉宇间掩不住的心疼与後怕，心底莫名生出一丝甜意。她非但没有抽回身，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：「当时情况紧急，我若是不替你挡那一下，难不成眼睁睁看着你受伤？再说了……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，死不了的。」
「闭嘴。」贺兰玥嗔怪地瞪了她一眼，取过桌上的金疮药，轻轻敷在翻卷的伤口上，「大理寺少卿大人倒是舍己为人，可惜这回回去，少不得要在榻上躺上半个月。我看你这差事，乾脆辞了得了。」
「若是辞了官职，以後谁来护着丝路集的大掌柜？」穆清寒顺势握住贺兰玥替她上药的手，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微凉的手背，语气温柔而缱绻。
掌心相触的温度透过粗糙的布料传递过来，令贺兰玥微微一怔。她抬起眼帘，正好撞进穆清寒那双深邃如潭的眸子里。四周的喧嚣彷佛在这一刻渐行渐远，连空气中残存的硫磺味，也变成了夕阳下温热的茶香。
「……贫嘴。」贺兰玥轻轻抽回手，耳根却悄然泛起了一抹极淡的红晕，转身将药瓶收好，「走吧，此间事了，凉州卫的守备府也该彻底清算乾净了。我们回城。」
---
三日後，凉州卫。
内容未完，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