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媺到教师办公室缴交自己签好的文件那天,陈老师不解地劝了好久,因为她怎麽也没想到,对於出国读书这难得的机会,关媺勾选的居然是「放弃」的格子。她听着面前这个不曾从神坛跌落下来的孩子东扯一些不想离家太远、西扯一些自己想选的科系在那所国外学校风评不怎麽好,她知道,这些都不是真正的原因,但孩子的嘴严得很,她摸不清这好学生到底在想什麽,也许是迟来的青春叛逆期,所以她最後只语重心长地说:「那你会用在校成绩申请青大吧?青大科系多,你想选的金融类科系在那里哪个都是国内顶尖,以你的成绩可以第一个撕榜,选哪个都一定会上。」
看着她安静地点点头,陈老师才惋惜地叹了口气,放她走。
谁知道,她转头就撕了位在北方的常州大学,还是外文系。
在外人眼里看来,实属可惜,她大概是读书读疯了,终於想起来要找点乐子,没想到第一次下手没个轻重,就拿自己的未来开玩笑。
但关媺却感到熟悉的心安,像自己一直以来一步步完成读书计划里那些安排事项那样踏实。
都是早就想好的。
那串传来生日祝福的未知号码,她其实早烂熟於心,只因为它在手机简讯匣里出现了可不止一次。在她收到那束白菊的几天後,就有过那麽一则讯息:
你说,你朋友喜欢我喜欢成那个样子,我随便出点力,她会为我奉献自己到哪种地步呢?
妹妹,我当初的提议仍然有效。
就算未曾署名,她也一直知道对方是谁。
那人曾说过她冷血,这个形容词几乎要将她给贯穿,到後来,她都要忘了是自己本就如此,只不过刚好被他道破,还是因为他的断言,自己才赌气成为这个样子。时间再往前一点,有好多个晚上,她都会梦见一个快要看不清面容的女人,她知道那是自己该喊妈妈的人,但梦里,女人总会用冰冷近电子音的语调说:「你可以继续怨我,反正我早就听不见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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