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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她猛地抬起头,红着眼看他:「薛奉节!你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我说错了麽?」他道,声音里带着一点苦涩的狠,「夫人连想都没想过自己是裴夫人,却拿「裴夫人」三个字,来挡我。夫人这不是守礼,夫人这是在躲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无话可说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忽然想,从前她总以为,这世上最难的,是守着清白。她守了七年,以为自己守得那样辛苦。可如今她才晓得,最难的,是爱上一个人,却不敢承认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可以承认自己是荡妇。她可以承受满城的议论。她甚至可以在被人射了一脸的时候,麻木地舔去。可她不能承认,她爱他。

        因为荡妇,还可以是裴夫人。可爱上他,她就什麽都不是了。她会从裴夫人,变成一个跟人私奔的荡妇,一个抛夫弃家的女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不敢想,那会是什麽光景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想反驳。她想说,他懂什麽。她守了七年,把自己守成一尊瓷像。她想说,她去那些宴席,是因为她怕。怕自己一个人,在空闺里,把自己活活守死。她想说,她不是荡妇,她只是……太寂寞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她什麽也没说。

        因为他说的对。她拿「裴夫人」三个字挡他,不是因为她守礼,是因为她怕。她怕他要是真的不走了,她就再也装不下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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