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需要的,就是从这分量最重的人嘴里,撬出崔嗣之的破绽。
她坐到镜前,开始梳妆。她挑了一身水红的衫子,领口比平日低了一分,鬓边簪了一朵绢花,薄薄地敷了层胭脂。她看着镜中的自己:那个眉眼温顺的裴夫人,和那个在宴席上笑过、醉过、被男人们抱过的荡妇,在她这张脸上,从来都是同一张脸。
她已经想好了今夜要怎麽做。崔嗣之要她在宴上把崔明玉引到东厢,她不会照做。她会让崔明玉安安稳稳地坐在席上,然後,她自己去找吕衡。吕衡那人,贪杯,好色,见了美人就走不动道。她不需要他动心,她只需要他张嘴。
她揽镜自照,又看了自己一眼。她想,这副身子,她用它换过堕落,换过羞辱,换过胁迫。今夜,她要拿它换一样真正值钱的东西。
她对着镜子,低声道:「今夜,你帮我一次。」
镜中人没有回答。镜中人只是轻轻地,弯了弯嘴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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卢宅的宴,设在後园的水榭里。
灯笼沿着回廊挂了一溜,照得水榭里亮堂堂的。丝竹声悠悠地响着,席间推杯换盏,衣香鬓影。沈云岫入席时,崔明玉已经到了,正坐在卢夫人身边,笑得端庄。她看见沈云岫,眼睛一亮,招手道:「妹妹,这边来。」
沈云岫走过去,在她身边坐下。崔明玉握了她的手,道:「妹妹今夜这身衫子,真好看。」
沈云岫笑道:「姐姐过奖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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