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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过了许久,杜含章才抬起眼,轻声道:「裴姐姐……我听卢姐姐说,你这两回都没睡好?」

        沈云岫怔了怔。她这两回确实睡得不好,可这是她闺阁里的私事,怎麽会传到杜含章耳里?

        「是有些。」她斟酌着道,「许是春夜多梦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我也是。」杜含章垂下眼,「我嫁到杜家这些年,也常常睡不好。杜将军……」她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,「杜将军应酬多,常在军营里,一个月也不回来几回。回来时,又总带着一身酒气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沈云岫听出她话里的意思,没有接话。杜含章又沉默了片刻,忽然道:「裴姐姐,我前些日子听人说了一句话,不知当不当讲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杜妹妹请讲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那人说,女人活这一世,太短了。」杜含章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,「守着守着,就老了。老了之後回头看,这辈子竟没有一日为自己活过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沈云岫的手微微一抖。

        杜含章又说:「我从前也以为,女人家该守着贞静过日子。可我嫁了这些年,才明白过来,守着贞静,守来的只有空。卢姐姐说,她活到如今这个岁数,才晓得快活两个字怎麽写。她说……」她抬起眼,直直地看着沈云岫,目光里带着一点从未有过的坚决,「女人活这一世,总得为自己快活一回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沈云岫的呼吸一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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