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点二十分,车子离开厂区。导航估计四十七分钟,我给我妈传了讯息,将手机收进包里。
前面几分钟还在说方总。程总问我最需要先确认什麽,我答谁能决定规则,还有老朋友介绍来的人能不能照做。他补了两句,没有像平常一样接着问下一题。
我把本子合上。路边的店陆续熄灯,车内只有仪表板的光,张开达不在,也没有人打电话进来。我想起茶桌前那句话,终於问了。
「张总说您付过学费,是什麽事?」
程总看着前面,没有立即回答。我补一句不方便就算了,他才说:「旧事。以前有个同学做教育机构,说扩校区缺钱,找很多人借,也找我。」
「您借了?」
「二十万。」
我的手停在包的拉链上。「後来呢?」
「没还。」
「一分都没有?」
他点头。车子停在路口,右边粥店还亮着灯,几个客人挽着袖子喝粥。这个数字在安静的车里太清楚,我等他再说,才知道同学向每个人说的理由都差不多,有人借几万,有人甚至借几十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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