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的第一天,杭州下了第一场雪。

        沈倦是被江风从窗帘缝里灌进来的凉气冻醒的。他缩在被子里伸手摸手机看了一眼时间,早上七点半,天色比平时亮一些,那种灰白中泛着微光的亮。他裹着被子坐起来,光脚踩到地板的瞬间被冰得缩了一下,趿上拖鞋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。

        雪花细碎地飘着,落在江面上瞬间就化了,只在岸边的栏杆和枯树枝上积了薄薄一层白。江对岸的高楼在雪雾里变得模糊,像一幅没画完的铅笔速写。沈倦在窗前站了一会儿,拍了张照片发给贺淮扬。

        【下雪了。】

        消息发出去以后他放下手机去洗漱,回来的时候屏幕亮着,贺淮扬回了张照片过来。沈倦点开看,愣了一下——维也纳也在下雪。多瑙河边的路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白,路灯亮着,雪光把整条路照得柔和而安静。河对岸的建筑顶覆着白色的雪帽,天空是深灰和浅蓝交织的颜色。

        【同步了。】贺淮扬说。

        沈倦把那张照片放大来看。雪景很美,路灯的光晕在镜头里化开成一片暖黄。他看了好几秒,目光忽然落在照片右下角——那里露出一截围巾的流苏,灰底蓝条纹,被风微微吹起来一点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认得那条围巾。去年冬天在杭州一家设计师的小店里买的,手工编织的羊毛围巾,灰色打底,嵌着几道深蓝色的条纹。买回来以后他觉得颜色太素了,挂在自己衣柜里一直没戴过,想着冬天画画的时候裹脖子用,结果一个冬天都没拿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拉开衣柜翻了翻,围巾那个位置果然空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对着空衣架沉默了五秒钟,然后拿起手机。

        【你什么时候偷了我的围巾?】

        贺淮扬那边秒回,像是正等着他问:【走那天从衣柜里拿的,想着你那儿用不上。】

        沈倦对着屏幕磨了磨牙。他想发一句“你怎么不拿别的”,又觉得这句话说出来像在鼓励对方继续偷自己的衣服。他翻来覆去看了那张照片好几遍,照片里的围巾裹在贺淮扬脖子上,灰色的羊毛衬着他的深色大衣,看起来竟然很搭。那条围巾放在沈倦衣柜里一年没动过,现在到了维也纳的雪地里,忽然变得有用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沈倦最后回:【戴着吧。下次回来再还我。】

        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