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琴醒来的时候,晨光正从窗帘缝隙里斜斜地漏进来,在白色的床单上画出一道细长的金线。她的後背贴着一具温热的身体,阿娜尔的手臂从後面环着她的腰,掌心贴在她小腹上,呼吸均匀而绵长,拂过她的後颈。

        房间里很安静。庭院的鸟鸣和远处早市隐约的喧嚣隔着墙壁传进来,被过滤成朦胧的背景音。霍琴没有动,她闭着眼,细细感受着身後那具身体在睡梦中轻微起伏的节奏。阿娜尔的手指在她小腹上微微蜷曲了一下,像梦里在抓什麽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霍琴极慢地转过身。

        阿娜尔的脸离她不到十公分。晨光落在她高挺的鼻梁和颧骨上,把睫毛的阴影投在眼睑下方。她睡着的时候表情完全松懈了,嘴角甚至微微弯着一点弧度,像在做一个不算太糟的梦。她的锁骨上那两截断裂的银链在晨光中闪着细微的光,没有绿松石坠子的银链看起来有种缺憾的、等待被重新填满的美。

        霍琴伸出手,极轻地碰了一下那两截银链断开的位置。指尖下的皮肤温热而细腻,银环的触感微凉。阿娜尔在她的触碰下睫毛轻轻颤了一下,琥珀色的眼睛慢慢睁开,从半阖的眼缝中看着她。

        晨光里那双瞳孔呈现出一种透亮的、近乎琉璃的颜色。阿娜尔没有说话,她只是看着霍琴,嘴唇慢慢弯起来。然後她把环在霍琴腰上的手臂收紧了一些,将她拉近,额头抵上她的额头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几点了?」她的声音因为刚醒而哑得不成样子,带着浓浓的睡意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不知道。天刚亮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阿娜尔闭上眼,把脸埋进霍琴的颈窝里蹭了蹭。她的鼻尖擦过霍琴锁骨上方的皮肤,嘴唇若有若无地贴在那里,声音闷闷地传出来:「再躺一会儿。今天不用逃命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霍琴在她怀里轻轻笑了一下。那笑声很轻,但阿娜尔听到了,她在霍琴颈窝里也用胸腔震动着发出一声低低的笑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们又在床上赖了大约二十分钟。晨光从窗帘缝隙里一点一点地推进,将整个房间慢慢照亮。空气里有昨夜残留的淡淡草药味,但更多的是一种两个人体温在封闭空间里积累出的、安稳的暖意。

        阿娜尔先坐了起来。她的深色长发因为整夜的辗转而乱糟糟地散在肩上,锁骨上的银链在翻身时晃了一下。她揉了揉眼睛,低头看霍琴还侧躺在枕头上看她,琥珀色的眼睛里浮起一层懒洋洋的笑意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看什麽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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