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窗边,双肘支在窗沿上,下巴抵着手背,眼神穿越那层薄薄的玻璃,望向外头那片深不见底的黑色水面。
海风自船舱的通风孔中缓缓吹来,带着盐气与一丝夜晚才有的凉意。
从登船那刻起,甚至从她突然说要住同一间房的那句话开始,我的心就没真正安定过。
而现在,缇雅正待在浴室里,一边洗澡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。那旋律随着水声与蒸气的震动,一点一滴地穿过木门传入我耳中,像指尖轻抚琴弦那样,不紧不慢,却足以让人心神动摇。
她的声音并不特别清晰,但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密感——像是她唱给自己听的,又像是……她知道我在听。
我不敢深想。这样的想法太危险了。
但我的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她方才进浴室前的模样——她解开头发时不经意甩动的那一下,她回头笑说「你可不准偷看喔~」时嘴角那抹得意的弧度,还有她身上沾着微汗时,那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真实气息。
我低下头,深吸了一口气,努力把脑中那一连串不该延伸的画面甩开。
……我不是傻子,当然知道她在想什麽,也知道她今晚为何那麽积极地「抢房间」。她总爱开玩笑,但她的举动总是带着一种半真半假的暧昧,让我无法分辨究竟是调皮,还是某种故意。
可对我这样一个长年独自生活的人来说,这样的距离、这样的相处方式,已经近乎奢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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