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永远记得那一刻,他握着她的手,感觉她的力道越来越弱,监测仪上的数字跳得越来越乱。他大叫医生的名字,护士冲过来把他推开,他撞到墙上,後脑勺一阵闷痛。然後他看见手术中的红灯亮了,像一只眼睛冷冷地盯着他。

        红灯熄了四个小时之後,医生走出来,口罩没摘,眼神闪避,他就知道结果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护士把贝拉抱给他。小小的、皱巴巴的、哭声响亮的孩子。她睁开眼,那双眼睛乌黑发亮,像艾莉丝。他低头看着她,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往後退了一步。

        从那天起,他就一直在躲。

        葬礼那天,他站在人群最後面。贝拉站在棺木旁边,穿着黑色小洋装,手里握着母亲的银色胸针。她没有哭,安静地站着,像一尊小小的雕像。洛克想走过去安慰她,但他的脚像被钉在地上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看见贝拉踮起脚尖往棺木里看,看见她伸手碰了碰奶奶的头发,看见她转过头来,目光扫过人群——然後停在他身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洛克立刻别开脸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咚咚咚咚,吵得他几乎听不见神父的经文。他知道贝拉在看自己,知道她在等什麽,但他始终没有转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个画面他梦见过很多次。贝拉转头看他的那一秒,她的眼神里有一种他不敢解的谜。像是在问:「爸爸,你为什麽不过来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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