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。
又删了。
他捏着手机,半天没动。
风把路边一棵行道树的枯枝吹得嘎吱响。不知道哪条巷子里有狗叫,两声,又没了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黑包。包的拉链没拉严,露出一截充电线的白色插头。黑包里面是衣服、证件,还有小宇画的那张画。去年暑假塞到他手里的,纸角卷了,他一直带在身边。
他把包的拉链往上拽了一点,把充电线塞回去。手指碰到了折起来的画纸,停了一下。
风从桥洞那一夜的方向吹过来。不,这里没有桥洞。这里是站点门口。风顺着袖口往胳膊里钻,刮得后颈发紧。腰背那块酸从桥洞那夜起就没下去,不是干活累出来的那种,是冻透了渗进骨头里的沉。
他忽然算清楚了一件事。
他现在缺的不是一间能马上签的房。床位房有,四百、五百、八百,都有。但他不知道自己能住几天。小宇的血常规明天出结果。结果要是没事,他就继续跑单、找房、慢慢安顿。结果要是有事——他得回老家。
他现在把三千二的押金和首期房租扔进去,住一个星期,然后回老家。钱压在那儿,退不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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