淩晨五点半,巴士在京都站短暂停靠。天刚蒙蒙亮,空气里带着清晨的凉意。又过了一个小时,车到大阪。天已经全亮了,我们往环球影城走,两人都带着点宿夜的疲惫,脚步却很快。园区门口早早排起了长队。太阳越升越高,很快就变得灼人。我们没有买快速通,一个专案一个专案地排,队伍长到看不见头。脚下的路被晒得发烫,汗水顺着後颈往下流,腿站得又酸又胀。

        排队的时候我们话不多,大多时候是沉默地站着。我站在她身後,目光落在她的後颈上,落在她紮头发的黑色皮筋上,落在她被阳光晒得发红的耳尖上。很奇怪。明明很累,很晒,队伍长得让人烦躁,可我心里却很静。甚至觉得,能这样安安静静站在她身後,看着她的背影,就很好。那些翻来覆去想了好几天的问题,那些流言和猜忌,在漫长的排队里,好像都变得不重要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中午太阳最烈的时候,她让我在原地等,自己跑去买雪糕。回来的时候,她手里只拿了一支,奶油味的,顶端已经有点融化,顺着蛋筒往下淌。她凑过去,先咬了一口,嘴角沾了一点奶白的奶油,然後很自然地把雪糕递到我面前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给你尝尝,这个味道不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愣在原地,看着那支被咬过一口的雪糕,看着她嘴角的奶油,是同一支。她吃过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有一瞬间瞳孔地震,想摇头说“你吃吧”,可手却先一步伸了出去。指尖碰到她的指尖,冰凉的,带着雪糕的寒气和一点点融化的奶油。我低头咬了一口,甜得发腻的奶油在嘴里化开,带着一点她的温度。阳光晒得人眼睛发花,我偷偷抬眼看她,她正低头舔蛋筒上融化的奶油,睫毛很长,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心口早已小鹿乱撞,只是表现出来非常平静,泰然自若,实则欣喜若狂。这是我们第一次,分享同一样东西。像情侣一样,隐秘的,越界的,甜得发慌。

        刺激的专案我不敢玩。站在过山车底下,听着上面的尖叫声,我脸色发白,指尖紧紧攥着书包带。她本来拉着我的手腕想往前走,回头看见我的样子,笑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怕啊?”她挑眉,“那我们玩别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没勉强我,拉着我往园区深处走。绕过史努比园区,远远就看见一片色彩斑斓的旋转木马,旧旧的音乐顺着风飘过来,慢悠悠的,带着点夏日午後的慵懒。她眼睛一下亮了,像个看见糖的小孩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去坐那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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