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四十五分,专用电梯的黄铜指针尚未跳满最後一格。
梯门在三十楼滑开的瞬间,没有预期中的交头接耳,整层办公区静谧得只剩下中央空调细微的气流声,以及键盘被以极限手速疯狂敲击的劈啪碎响。
凌枫一手拎着公事包,大步踏进办公区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黑咖啡焦香、纸张翻动的沙沙声,以及几近燃烧的脑力压迫感。
原本摆在走廊中央的那六只特大号防潮箱早已被彻底掏空,数千页泛黄的土地誊本、手写借据、公证书副本与地政测量图,宛如一张巨大的蛛网,沿着大理石地面由外向内疯狂铺展。十几支不同颜色的萤光笔与标签纸散落一地,整面活动式玻璃白板上被密密麻麻画满了七个继承人的人际网络图、海外空壳纸上公司的三层金流穿透路径,以及新北地方角头安泰资产的抵押权时间轴。
而蛛网正中央,黄御茹光着一双白皙的脚丫直接踩在冷硬的木地板上。
她身上的米白西装外套早被扔在一旁,纯黑短袖T恤的领口微微歪斜,长发仅靠那支深蓝色原子笔野蛮地盘在脑後,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额角。她一手抓着一瓶早已见底的冷萃黑咖啡,另一手抓着滑鼠,双眼死死盯着笔电萤幕,双瞳中血丝遍布,却燃烧着一股濒临癫狂的亢奋战意。
在不远处的工位上,高以恩与黄孜梧缩着脖子,连大气都不敢喘;张芃霈手里握着钢笔,满脸震撼地看着地板上那座庞大精准的证据帝国;焦恩琪靠在大理石吧台旁,优雅地端着茶杯,嘴角挂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;伊云星则站在二楼悬挑玻璃廊道边,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场即将爆发的火拼。
「还有十五分钟。」
凌枫停在卷宗阵列的边缘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板上的黄御茹,单手插在西装裤袋里,语调冰冷讥诮:
「看来哥大的法学博士,已经准备好下楼找我妹妹领围裙,去洗一整年的猫砂盆了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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