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半，林秀卿拎着笔记本电脑走进陈志宏的办公室。他这次租了信义区一栋新落成商办大楼的顶层，整整两百坪，四面采光，能看到整个信义计画区的天际线。办公室里只有一张长桌、四把椅子、一台电脑——什麽都没有，乾净得像样品屋。
「家具还没到。」陈志宏从电脑後面抬起头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，「坐。」
林秀卿坐下来，把笔记本电脑打开。「盛达的尽职调查报告，我可以给你看部分数据。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。」
「说。」
「你买盛达的事，杨国栋一定会怀疑到我头上。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——」她从包包里拿出一个信封，「这是一份假的并购顾问合约。日期要回溯到三个月前，甲方是你那家投资公司，乙方是我个人。内容是我向你提供市场研究谘询服务，每个月顾问费五十万。」
陈志宏接过信封，抽出里面的文件翻了翻。「你要制造一个假证据，证明你早就跟我有往来。这样杨国栋就会觉得，你不是被他逼到墙角才出卖他，而是从头到尾都在跟我合作。」
「对。」林秀卿直视他，「这样他会觉得我是主动背叛，而不是被动泄密。主动背叛的人有谈判筹码，被动泄密的人只会被灭口。」
陈志宏看着她，忽然笑了。这个笑跟之前那些都不一样，嘴角的弧度里居然带了一丝真心的赞赏。「林秀卿，五年不见，你变狠了。」
「托你的福。」林秀卿面无表情。
「合约我可以签。」陈志宏把信封放到一边，「但我有一个附加条件——」他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，推到她面前，「这份顾问合约，期限改成五年，从今天开始生效。顾问费每个月五十万，按年预付。你签了，我立刻把三百万汇到你指定的帐户。」
林秀卿低头看了一眼那份合约。条款写得极其宽泛——「提供市场趋势分析与投资建议」，没有任何具体的工作内容。这意味着陈志宏随时可以要求她做任何事，而她没有拒绝的权利。这不是顾问合约，这是卖身契。
「你想用三百万买我五年？」林秀卿把合约推回去，「陈总，你当我没见过钱？」
「那你想要多少？」
「我要的不是钱。」林秀卿站起来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，俯身看他，「我要你手上那份刘勇案的所有资料。现在就给我。除此之外，这份假合约我可以签，但你要在上面加一条——如果甲方主动终止合约，必须支付乙方五百万违约金。」
陈志宏眯起眼：「五百万？你还真敢开口。」
「你买盛达花了十五亿，五百万对你来说是零头。」林秀卿冷笑，「陈志宏，你让我扛着出卖未婚夫的罪名帮你做事，总要付点风险溢价吧？」
两人隔着桌子对视。空气里全是火药味，还有一种更危险的东西——林秀卿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在加速，也能感觉到对面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里，恨意底下那层更深的暗流。
「行。」陈志宏先开口，声音有点哑，「合约我改。资料我现在就给你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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