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星择深吸了一口气,想起在地下室瞥见的那抹瑟瑟发抖的身影:「宇帆,你高三就确定出国了,你可能很难想像,现在台湾的升学体制对她来说有多残忍。她是这赛制全改的第一届白老鼠,没有考古题,没有退路。而你我,甚至可能是皓皓,都在无意间成为了丈量她无能的尺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你那句能差到哪去,等於是直接撕开了她为了不被淘汰、拼命维持的自尊心。你用天才的标准去衡量她,让她觉得,自己连向我们求救的资格都没有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听完陆星择的话,宇帆拿着咖啡杯的手微微僵在半空中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个向来不可一世、狂放不羁的牛津高材生,生平第一次感到如此深刻的无力感。他以为自己是在用理科的逻辑帮她看清现实,却没想到,自己的「理所当然」与那份与生俱来的优渥,正是把她推向深渊的凶手。

        「……靠。」宇帆低声咒骂了一句,懊恼地揉了揉眉心:「难怪她这几天的简讯,冷得像冰块一样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她对我也一样。」陆星择苦笑了一声,镜片後的眼神闪过一抹自责:「她现在进入了一种极端的防御机制。她可能认为只要她考不上好大学,她就不配站在我们身边。她可能正在用近乎自毁的方式在念书。而我们越是关心,对她来说就越是提醒她自己有多麽不堪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两个原本在情场上互不相让的顶级学霸,此刻站在南阳街的冷风中,面对着那栋将他们心爱的女孩吞噬的补习班大楼,竟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下周就要回英国了。」宇帆转过头,收起了所有的玩笑与挑衅,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眼神看着陆星择:「既然我们两个现在都被她拒绝在门外……这周,我们先休战吧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陆星择迎上他的视线,没有说话,但眼神已经给出了答案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欸,」宇帆看着对面大楼,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与决心:「这是我第一次觉得,我们挺没用的。得想个办法,在她把自己彻底逼疯之前,把这个坑给填平。至少,得让她从那个见鬼的柜子里走出来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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