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做了三天。」沈欲晚的声音从身後飘过来,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,「三天,换了十七个配方,熬了八锅汤,倒了七锅。最後一锅我守了六个小时,关火的时候手抖得拿不住勺子。」
林念缇转过身来看她。
沈欲晚靠在灶台边上,整个人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薄纸,但那双眼睛里烧着一团执拗的火,直直地看着林念缇。
「你知道最後一锅是什麽味道吗?」沈欲晚问。
林念缇摇头。
「我嚐了。」沈欲晚说,嘴角牵出一个苦涩的笑,「我把你离开那天说的那些话想了三天,然後我嚐了那锅汤。很普通,没有暗流,没有灵魂,就是一碗清清淡淡的鸡汤,跟我十年前学徒的时候做出来的东西没什麽区别。」
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,那双手上有新的刀口,新的烫痕,乱七八糟的,像一张写满了又划掉的草稿纸。
「然後我明白了。」她说,「我做菜做到现在,越做越复杂,越做越追求让林念缇感受到什麽,但我把最简单的东西弄丢了。你做的那碗粥我都不记得分明是什麽味道了,但我记得你喝下去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。你根本不需要我做出什麽有灵魂的东西,你需要的只是我站在你面前,端着一碗热的东西,说吃吧。」
林念缇的眼泪夺眶而出。
「对不起。」她说,声音断成几截,「我不该说那些话,我知道你不是把我当工具……我就是太怕了,怕你留在我身边只是因为我能理解你,怕有一天我不够好了你就走了……」
沈欲晚抬起头看她,眼眶也红了。
「我不会走的。」她说,「我做了三天就是想证明一件事——哪怕你永远嚐不出我做的菜有什麽特别,我也还是想给你做饭。你嚐出来也好,嚐不出来也好,我都在。」
林念缇再也忍不住了,冲上去抱住了她。沈欲晚身上烫得厉害,还在发着烧,但那双手臂收回来环住她的时候还是那麽稳,掌心贴着她的後背,一寸一寸地收紧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