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谢谢殿下。」他说，「臣到了那边，若看见什麽，想起殿下今天问的话，会写信，托浜尾大夫转。」
「我等着。」
老人起身行礼，转身走进了雨里。皇太子站在廊下，看着他的背影，一步一步，消失在细密的雨幕之中。他很久没有动，直到入江为守轻轻走近，在他身後低声说了一句什麽，他才慢慢回过神来。
作为明羽的那一半，在这一刻，尝到了一种很深的、不能说出口的苦。他知道自己选择了什麽，也知道自己，没有选择什麽。
四、九月一日?绿毯
九月一日，日本生命财团的设立，获得主务官厅的许可。
同一天，北里研究所最大的一间房，被清空了。那原本是制造血清的大厅，高高的天花板，水泥地，墙边排着一列一列的铁架。现在，每一层架子上，摆满了扁平的玻璃瓶，一瓶一瓶，整整齐齐，像一个巨大的、无声的、绿色的城市。
每一只瓶里，都铺着一层薄薄的、绒毯般的青绿色的霉。
志贺洁穿着白色的长袍，戴着口罩，在行列间慢慢走过。空气是潮湿而温暖的，带着一股泥土与蜜糖混合的怪味，既不难闻，也不好闻，像是一座大地深处的酒窖。他一排一排地检查，每走过一排，就在手里的簿子上，划一道。
「志贺先生，」秦佐八郎站在大厅的尽头，声音粗而实，「今天这批，能收多少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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