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巧了,他从前干的就是这个。傅隆生来了兴趣,很轻易地就摸清了这群人的底细。

        其中一人是银行职工,是内鬼,清楚运钞车的确切到达时间,能给团伙画出精确到秒的时间线。另外两个中,一个是那职工的小舅子,游手好闲的社会混混,负责开车和望风;另一个有点意思,曾在山口组混过三年,因为偷了组里的白粉被逐出来的,就这么个货色,居然有本事从俄罗斯渠道弄到两把老式的马卡洛夫手枪。

        更讽刺的是,那个前山口组成员弄枪的动静太大,引来了本地小组长的关注。那小组长不是傻子,隐约猜到了他们要对运钞车下手,正躲在暗处冷眼旁观。傅隆生太清楚这种套路了——等着那三个蠢货得手,冲出来黑吃黑,然后把罪名扣在那三个人身上,让他们背下黑锅,“消失”在大众眼中,钱干干净净地落进自己口袋。

        傅隆生舔了舔后槽牙,忽然觉得口渴。不是生理上的渴,是那种只有鲜血和肾上腺素才能浇灭的渴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可以帮那三个蠢货完善计划,教他们怎么干扰银行监控,怎么在得手后脱身。然后,在自由的那一刻,他可以像幽灵一样收割所有人的命——包括那个躲在暗处准备黑吃黑的山口组小组长。钱和命,他全都要。最后把现场布置成山口组内讧,他干干净净地消失。

        或者,更刺激一点。他可以放任那三个蠢货得手,然后引导警察包围犯罪现场。在山口组准备杀人灭口的时候,让警笛声响彻街区,让那个小组长人赃并获地被按在地上,看着暴力团和警察火拼。

        总归,他想给别人找些不自在,不然心里堵得慌。从前,傅隆生一心想着做完这一单就退休,别总把自己扔在风口浪尖的危险里,隐退后当个“正常人”,和阿旺父慈子孝地度过晚年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如今真告别了“影子”这个代号,决心金盆洗手,他在北海道度假的这些日子,反而觉得骨头缝里发痒,时不时就摸一摸腰后的侧跳,金属的凉意像旧友的低语,总想着做些违法乱纪的事儿来解渴。

        傅隆生总觉得自己贪生怕死,一辈子都渴望安稳过日子。可眼下真有机会安稳养老,他却觉得胸口空荡荡的,像缺了根弦。没隐退前,为了做一起案子,他能潜伏数年,力求一击必中,那种肾上腺素狂飙的感觉,让他觉得自己是活着的,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。可真的隐退了,不过半个月没沾血没违法,他就开始觉得不自在,像条被困在鱼缸里的鲨鱼,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    大概他这辈子最适合的死法就是横死,傅隆生想,安安稳稳的老死,根本不适合他,至少不适合心还没有真的老了的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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