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安那头的确写了两封书信,一份送到了江家。至于效果如何,他也不能保证,但起码报平安是送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咳……咳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车里沉默了半响,谢安对侧车茵上躺着的男人忽然抖着身子,猛咳了几声,打破了这沉静的气氛。

        伴随着剧烈的咳嗽,原本尚在昏迷中的男人渐渐有了微弱的意识。他黑鸦般低垂的眉睫轻轻颤动,低吟的痛呜声被他刻意压低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人。他缓缓睁开眼,目光先是落在自己的手臂上——空荡荡的右袖垂在身侧,底下什么都没有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看到仅剩一只独臂的自己,他连撑起身子的力气都没有了。泪痕自眼尾无声滑落,男人咬着下唇,试图掩盖住自己的哭音。

        谢安见此情形,不由得眉头一皱。可看到男人空荡荡的右臂,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,只是默默倒了杯茶水递给男人:“喝点水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要说起这人,还得从两天前讲起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初到青州附近地带时,途经一片山林小路,这个男人便浑身是血地出现在路中央。他断了一只手臂,身上伤痕无数,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,显然是经历了一场恶战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小道中间,等马车驶近时,身子一软,便直直倒了下去——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碰瓷。

        谢安原本是不打算管的,想直接走人。奈何他有一个菩萨心肠的好兄弟,死拖活拽地非要把人弄上车,嘴里还念叨着什么“行好事积点德”之类的话……

        至于他们为什么会坐上这辆奢华的马车,说起来也有这男人的功劳——其他普通的马车太小了,容不下三个人。男人受了伤,找大夫处理伤口后迟迟不醒,大夫又不敢收留他。他们还要赶路,唯一能容纳两个人加一个病患的,便只剩下这辆上等的马车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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