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后头是什么?」

        沈万槐顺着他的手看过去:「哦,那后头是乐师们。怎么,黎爷想听什么曲子?我这里有个弹琵琶的老师傅,一手《十面埋伏》——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屏风。」黎横挥挥手,「把那屏风撤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沈万槐让人撤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白露辞当时正低头调弦。今晚用的是那张他最爱的焦尾琴,琴身窄长,漆面已经褪成了暗沉的栗壳色,他侧耳听着弦音,忽然觉着眼前一晃,一道暖黄的光从斜前方泼过来,毫无遮拦地洒在他身上。他抬起头,看见屏风被两个仆人抬走了,花厅里的烛光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倾泻过来,把他整个人笼在了一片无处可躲的光晕里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手指一紧,琴弦发出一声极轻的颤音。他僵坐在琴凳上,花厅里人声嘈杂,似乎没有人特别留意到他。其他几个乐师也都低着头,各自拨弄着乐器。白露辞定了定神,手指重新落在琴弦上,开始弹一曲《平沙落雁》。

        弹着弹着,他忽然觉着不对劲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一道目光落在他的手上,不是随随便便扫过去的目光,是那种黏糊糊的视线,像一条湿滑的舌头在舔他的指节。那目光从他的手背爬过,顺着骨节的起伏一路往上,停在指尖上。

        白露辞感觉自己在被舔,不是比喻,是真的觉得手指上像有活物在蠕动,他指尖一僵,一根弦「铮」的发出一声闷响。那声闷响在嘈杂的花厅里微不足道,可他觉得那声响比打雷还惊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沈万槐顺着黎横的视线望过去,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「那是琴师,在屏风后面助兴的,不是姑娘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我知道不是姑娘。」黎横的声音沙哑,「我看他挺好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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