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手生得好看。」黎横捏着他的手腕,粗糙的指腹在他手背上来回摩挲,「怎么老躲着?抬脸我看看。」
「黎爷,」白露辞条件反射地把脸埋得更低,勉强开口,声音干涩,「我只是个弹琴的,不是——」
没等白露辞说完,黎横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,把他的脸扳起来,对着烛火左右看了看。白露辞屏着呼吸,感觉自己额角渗出了冷汗。他那层暗粉底下原本的肤色正被汗水一点一点洇透,耳根后面已经露出了一小块白。黎横眯了眯眼,粗粝的拇指在他下巴上蹭了一下,蹭掉了一层粉,露出一道莹白的底色。
「有意思。」黎横低声笑了,松开他的下巴,转头对沈万槐说,「沈老板,这小子我要了。」
沈万槐愣了一下,旋即笑了:「黎爷好眼光,这是我这最好的琴师,叫白露辞,在我这儿待了快四年了。」
他这庭院里养着的美人,环肥燕瘦各色都有,歌姬的嗓子,舞姬的腰肢,戏子的身段,都是专门用来招待手里有权有钱的人的,是牵线搭桥的工具,琴师也算他的人,自然也在工具的范畴里。黎横是他近来想攀上的一条线,几个暗镖的生意要从人家地盘上过,湘西那条路全仗黎横一句话,得罪不起。一个琴师算什么,琴师没了,再买一个就是,苏州杭州要多少有多少。
「会弹琴,手也漂亮。」黎横翻过来看白露辞的手掌心。掌心也是白的,白得近乎透明,能看见底下细细的血脉。那几根修长的手指在烛火下泛着莹润的光,指甲圆润,透着极淡极淡的粉色,像贝壳内侧的珠光。
「今晚让他到我房里弹。」
白露辞浑身的血都凉了。
他拿眼角拼命地去瞟沈万槐。沈万槐却只是笑着,端起了酒杯:「黎爷尽兴就好。」
白露辞脑壳一嗡,耳朵里炸开一阵尖锐的耳鸣。他看见沈万槐的嘴唇还在动,像是在说什么「黎爷好雅兴」,但他的耳朵已经接收不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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