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下轿子逛逛吧。”他柔声说。

        苍劫愣了一下,随即大喜,连忙挥手叫人把轿子抬走。他亲自给栖白拢好斗篷,牵着他的手从轿子里走出来。栖白的手还是凉的,苍劫把他的手揣进自己掌心里暖着,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,脸上掩不住的得意。

        街还是那条街,可栖白走过的时候,街上的人都在看。他本就生得清俊,男生女相,虽然裹在斗篷里遮了大半张脸,可露出来的那截下巴和一双眼睛便已经让人移不开目光。路边的小姐公子们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,有胆子大的甚至往他这边凑了两步,被苍劫一个眼刀瞪回去,讪讪地缩了脖子。

        苍劫走着走着,脸上的笑忽然僵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街角的告示墙上贴着几张纸。其中一张画着一个少年的半身像,旁边用端正的楷书写着“巡抚府寻子启事”,下面还有一行小字,写着悬赏的银两数目。旁边紧挨着另一张,画的是一个络腮胡的壮汉,眉眼粗犷,底下写着“通缉匪首苍劫”。两张告示并排贴着,像特意被人凑成一对。

        栖白也看见了。他的目光在告示上停了一瞬,从自己的画像移到苍劫的画像,又从苍劫的画像移回自己的画像,然后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。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,好像那两张纸和他毫无关系。

        苍劫攥着他的手紧了紧,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他拉着栖白拐进了最近的一家酒楼,挑了二楼靠窗的雅座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想吃什么?爷都让人给你端来!”

        栖白在桌前坐下,只点了几个清淡的菜——一碟清炒笋丝,一碗荠菜豆腐羹,一碟蒸得软烂的百合。他吃得慢,筷子夹起来的一根笋丝要嚼很久才咽下去,低垂着眼睫,安安静静的。可就是这副安安静静的模样,让二楼好几桌的客人频频回头。有个穿蓝衫的书生看了他半天,手里的酒杯都忘了放;靠墙那一桌的两个小姐用扇子遮着脸窃窃私语,眼波不住地往这边飘。

        苍劫注意到了。他握着筷子的手收紧了几分,筷尖点着碗沿,笃笃响了两声。他瞪了那书生一眼,书生连忙低下头去;又瞪了那两位小姐一眼,小姐们拿扇子挡了脸,不敢再看了。可他心里那股醋意怎么也压不下去,像一锅烧开了的水,咕嘟咕嘟冒着泡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小娘子!”他叫了一声,声音故意比平时高了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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