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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等到人一走,陈延昌重重地哼了一声,一屁股坐回椅子上,端起桌上的茶壶,一看是空的,又烦躁地放了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 陈之昂不紧不慢地走过去,提起桌上的小炉上温着的水,重新沏了一盏茶,双手奉到父亲面前。陈延昌接过来喝了一口,脸色这才缓和了些许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父亲。”陈之昂等他缓过气来,才开口道:“您这般生气,是因为阮家的事?”

        陈延昌一听“阮家”,火又上来:“阮明章算个什么东西!仗着个女儿攀上高枝,就抖起来了。想我陈延在工部十几年,哪里不如他?”

        是的,陈延昌也是工部侍郎。

        说起来,他和阮明章还是同年入仕的。论资历、论才干,他自认样样不输给阮明章。可偏偏这些年下来,阮明章在工部站稳了脚跟,上上下下都卖他几分面子。而他陈延昌,近年来歪了些心思,时常被他抓些错处,这样下去,他迟早得栽在他手里。

        陈之昂自然明白父亲的心思。这阮家如今有了戚家做靠山,往后在朝中,怕是更难压制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父亲,咱们还是得另寻出路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陈延昌抬起眼皮看他:“这我当然知道,可钱财咱家就这么多,能寻什么出路?”

        陈之昂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将话题轻轻一转:“父亲,知微今年也有十六了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陈延昌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儿子的言外之意。他沉吟了片刻,缓缓点了点头:“你说得对,他阮家有阮琳琅,咱家也有知微啊。那丫头虽说是个庶出,但模样还算拿得出手,我听说,那吏部尚书高崇文,正在寻美妾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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