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快亮的时候他醒了。脖子僵着,脑袋歪在一边。他去公共卫生间洗了把脸,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发灰,眼睛底下两团黑。他抻了抻冲锋衣,骑车去社区仓补了半天班。老张中午结的钱,一百一,当面给的现金。他把钱折好塞进裤兜,加上昨晚剩下的,手里有小一千。
当天下午,他又去看了两处房。
第一处是老刘介绍的,在站点东边骑车十五分钟的一个小区里。老刘说那家人把客厅隔出来一个床位,四百一个月,能当天搬。他骑车过去,到了楼下才发现是一栋老塔楼,外墙的瓷砖掉了一大片,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。楼道里有一股垃圾道返上来的酸味,混着谁家炒菜的油烟。
他上了四楼。门开着,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在门口等着,围着围裙,手上沾着面粉,大概正在包饺子。
"看房的?"
"嗯。"
女人把他领进去。客厅不大,靠墙摆了两张上下铺的铁架床,铺上铺着旧床单,被褥卷成一团搁在枕头旁边。床和床之间只隔了一个过道的距离,人侧着身才能走过去。窗户朝北,窗帘拉着,光线暗,白天也得开灯。
"这个铺。"女人指着一个下铺。"四百一个月,押一付一。水电煤气平摊,一个月大概五六十。"
韩瑞东站在过道里。他的肩膀几乎蹭到了上铺的床板。铁架床的弹簧在他脚底下嘎吱响了一声。
"车和行李有地方放吗。"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