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脉在,我就在。哥……你凝走这条脉,我就跟着它一起没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那一刻,程衍亲眼看着那个站在云端、无可辩驳、把一切都算进大义里的济世宗主,整个人垮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极踉跄着後退了一步。他低头看着自己嵌进龙脉的那颗种晶,看着那个已经启动、再也无法停止的凝结。他七年的赎罪、他自以为的救赎,此刻正在他眼前,一寸一寸地抽乾他唯一想拯救的人的性命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不……」极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慌乱,那是程衍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东西,「停下来。给我停下来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扑向那颗种晶。可凝结已成定局。气脉翻涌,种晶牢牢地嵌在那里,把地底的气一丝一丝地往里抽。抽走的每一分气,都是韫的一分命。

        停不下来了。那个能凝动整条龙脉的宗师、那个讲道理讲得滴水不漏的男人,此刻跪在地上,用那双徒手撼动过山河的手去刨一颗嵌死了的石头,像一个最无助的、犯了滔天大错的孩子。他的指甲翻了,血抹在那颗晶上,很快被吸得乾乾净净。

        登霄宗那三十几个素白的弟子站在原地,一个都没有动。他们大概从来没有想过,会看见自己的宗主跪在土里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来不及了。」蓁不知何时走近。她跪在地上,把手按进土里,泪流满面,「脉……停不下来了。它要走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***

        程衍的脑子在疯狂地转。这是他这一路走来,第一次在完全的绝望里逼自己冷静下来。他看着那颗正在吸纳整条龙脉的种晶,然後转头抓住蓁的手臂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听得到脉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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