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温突然问道:“大骊龙泉郡?东宝瓶洲的州郡县一般都不会带个‘龙’字才对。”
陈平安笑道:“我家乡以前是那座骊珠洞天,后来破碎坠地,才改名为龙泉郡。”
沈温一怔,试探性问道:“你说的那位齐先生,可是山崖书院的齐先生,文圣最得意的弟子?”
陈平安嗯了一声,神色黯然:“就是那位齐先生。”
沈温呆呆看着来自大骊的少年郎。草鞋、酒葫芦、飞剑、印章、赤子之心,名叫陈平安。沈温有点口干舌燥:“陈平安,那你可是齐先生的嫡传弟子?”
陈平安犹豫不决,最后决定还是实话实说:“齐先生不愿收我做弟子,但是后来遇上了文圣老爷,好像齐先生是想代师收徒。不过我当时觉得自己连读书人都不是,就没答应文圣老爷做他的弟子。文圣老爷也没生气,就是喝高了,我背着他的时候,他使劲拍着我的脑袋,劝我喝酒……”陈平安笑着举起手中的酒葫芦,“所以现在我喝酒了。”
沈温只觉得五雷轰顶,还不是一顿天雷砸在脑袋上,是一波接着一波。齐静春!齐静春的小师弟!文圣老爷!文圣老爷的闭门弟子!陈平安给拒绝了,给拒绝了……
沈温呆若木鸡,陈平安怔怔看着他,心想难不成是自己说错话了?只好偷偷喝了口酒,压压惊。
沈温蓦然大笑,捧腹大笑,差点笑出了眼泪,伸手使劲拍打少年郎的肩膀:“好好好!我们读书人的事情,别人肯定不明白!这才对,这才对!”
他收回手,双手负后,大步跨出土地庙的门槛:“痛快痛快,读书人读书人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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